两人爬上近乎垂直的小沙丘,边缘有几株骆驼刺,顶端飘摇着紫色的小花。
深灰色的墓碑就这样矗立在沙土间。
原来早不止一座了。
敦煌常年呼啸的风吹过大大小小的墓碑群,周亓谚停驻不前,内心震撼而敬慕。
“这几座挨在一起的是第一任院长和第二任院长夫妇。”宁玛就地取材,摘下那骆驼刺花,用小石块压在墓碑前。
往左看,还有许许多多。有的紧紧挨着,有的孤零零。
但每一座,都向着莫高窟的方位,永远与九层楼隔空相望。
宁玛说:“这里埋葬的最年轻的一位,才二三十岁,是一位讲解员。那人在路过莫高窟旁那座桥的时候,意外被撞落河道。因为去世的时候还没有结婚成家,所以也被葬在了三危山。
“这里所有人都一样,八十年,一代又一代。他们一辈子在此,而莫高窟也因为他们才继续存在。”
风继续吹。像连续不断的爱。对这片土地,对这些文明的爱。
周亓谚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沙地上站了很久很久,最后,无比谦卑恭敬地对着墓碑们鞠了一躬。
第15章 珊瑚 西出
黑色越野车从阳关东路往西而去,再沿着党河的流向拐弯,驶入省道。
靠近莫高窟的地方,还能看到农田。再往后,逐渐又被漫漫荒漠包围,公路两侧都是风蚀的雅丹地貌。
正午阳光热辣,隔着车窗玻璃依然能照得人睁不开眼。
宁玛很久没有出过敦煌市了,今天特意换了牛仔裤运动鞋,却偏偏忘了带墨镜。
她把驾驶座上头的遮光板打下来,但还是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