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是个中学物理老师,和她带的那些学生相比,她总嫌我性格太沉闷无趣,总说,如果我能跟她班里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中和一下就好了。”
夏日的深夜中,城市的灯火若隐若现,突如其来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带着躁动不安的气息。
周默依旧没有开灯,侧身睡在床上,通话中的手机被放在枕边,他就这样平静地说着。
“她是个性格爽快开朗的老太太,总是乐呵呵的,我从没见她叹过气,也没见她跟别人着过急,邻居家有小孩需要补课、需要照顾的,都会来找她。
“小学开始学写作文的时候,老师让写我的爸爸妈妈,我没什么可写,她就教我怎么拐弯抹角把她写成主角。
“其实,我去过游乐园。那时候荔安已经有好几家大型游乐园了,很多小孩都跟父母去过,外婆一开始没关注这个,我那时候又闷,也一直没跟她说。后来有一次,老师布置作业,题目是《记游乐园的一天》,我无从下笔,就草草敷衍了一篇,结果自然成绩不佳。
“外婆知道后,第二天就给我们请了假,带我去游乐园。
“一个小孩,外加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在游乐园里能玩的项目实在有限,可是我俩之前都没去过,所以对这些限制也就全然不知,踌躇满志地逛遍了游乐园,最后发现除了一些演出之外,能坐的也就是旋转木马和摩天轮了。
“我嫌旋转木马太幼稚,她嫌看着头晕,所以我俩最后选了摩天轮。”
周默还记得,排队的时候,外婆听到旁边来约会的年轻男女说,摩天轮升到最上面的时候许愿会梦想成真,便怂恿自己也许一个。但彼时的自己正处于对什么都瞧不上的年龄,闻言只说了两个字:“幼稚。”
老太太顿时乐得不行,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宁可信其有嘛!”又问,“你要许什么愿?今年你生日,让你爸妈一起回来给你过怎么样?”
“不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