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和语调是一贯的清脆欢快,听起来无忧无虑的,仿佛能驱散所有的烦恼和忧愁。
小张奶奶在她这话里也稍稍平静了一些。
“嗯,没事了。”她重重点了下头,像是在附和迟了了的话,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
急诊部大楼里人来人往,周默从电梯里出来,面无表情地穿过来往的人群,直至走出大楼,来到外面,才停下脚步。
六月的梅雨季,天气又阴又闷又潮,人走在户外,如同置身在蒸笼里。迟滞的空气笼罩在刚从冰冷的、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楼里出来的周默身上,更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喘不过气。
周默感觉有一只巨大的手,正死死压在他的肩上。
他仰起头,望着头顶厚厚的乌云,然后闭上了眼,任由这无边无际的潮湿,将自己彻底淹没。
而在思绪逐渐下沉的过程中,这段时间以来被他刻意藏起的那些记忆,终于以不可阻挡之势,再度向他铺天盖地地袭来……
-
傍晚时分,弄堂深处。
一群白色石灰墙面的老房子被夕阳斜照着,仿佛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新装。
一棵桂花树下,几个五六岁大小的小孩正围作一圈,拍着手唱着歌,玩着丢手绢的游戏。
其中一个男孩子拿着手绢慢悠悠走着,脸上带着恶作剧式的笑,几乎每经过一个小朋友身后都要做个假动作,搞得所有人都惊叫不已,警惕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