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玉梅成雪,黄蕊白瓣如流苏凝坠,风起众落,眼观之,心喜之。杏白轿帘桃花作面,群仆捧轿檀木撵,玉梅花瓣从窗棂缝隙钻来,悠闲坐落于苏谨掌心。苏谨抬起发困的眼,玉梅花瓣似水,将大皇子府白墙上的砖背铺满。意境深远,好比瀑布之上花海数里,看见后再移不开眼。
轿撵停下,苏谨并没有回神,落寞穿透双眼,口中有意无意喃喃着:“白晏,苏谨。”
一个是旁人口中的天才小姐,一个是旁人口中的废物皇子,人生原该不同才对。只是都没有得到过什么,除去灾难,便只有死亡。
白晏此生,既无朋友,也无亲眷。生来不曾见过母亲,父亲也从未看过他一眼。不是幸事,却也幸好,若是卷进朝廷纷争,他这般心性甚至活不到现在。想来已是最好的结果:孤身来去,了无牵挂。
而苏谨,此时已经入下次轮回了罢。
待苏谨回神,入轿来喊她的并不是灵霄,而是一个陌生人。门童装扮,应该是白晏派来的。
“小姐,我们殿下之意,是让您只身入府,旁人皆是闲杂。您若愿意,便由我带路。您若不愿,立即便可打道回府。”
苏谨冷哼道:“他真有心,代我谢过殿下并劳烦您带路。既然来了,哪有空手走的道理?”
苏谨下轿与肴栗说完几句悄悄话,肴栗为她整理好衣领衣袖,她才上前去跟着门童。
她原以为白晏会选择书房或者客房相见,她真没想到那条蛇居然会选择湖心亭。
白晏背手站在亭中,仰头看岸边的垂丝海棠。水红花瓣飘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荡秋千,仿若精灵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