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耽误了她五年,不能再耽误她一辈子。
说到最后,他轻抚胸口,莫名笑了一下。生平第一次,他由衷地感谢这个自出生起就一直给予他苦痛的心脏,给了他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粉饰太平的借口。
钟霁握着笔,指尖冰凉,几乎丧失了书写的能力。
他沉默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嗓音,提起唇角肌肉努力笑一笑,再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如果你害怕这个万一的话,你可以选择不做脱敏治疗。”
不做脱敏治疗,不接受外力干扰,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平安顺遂地生活下去。走一步看一步,能过到哪天,便过到哪天。也许老天眷顾,直至走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我们所担忧的一切也依旧没有发生。
如此你们的爱情圆满了一辈子,哪怕这场圆满是海市蜃楼,但落在世俗眼中,那就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圆满。
陆鹤南轻笑一声,似是在笑钟霁作为一个自诩清醒的医生,怎么也因为病人的三言两语而动了恻隐之心。
“钟霁,你我都知道,我就像是一列已经驶入错误轨道的列车,脱轨只是时间问题。我不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就带着梁眷这样继续向前走吧,前面不一定是万丈深渊,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一条平坦宽阔的康庄大道。”
钟霁握着笔,将这些话簌簌落在纸面上,而后蹙起眉,敏锐地抓住陆鹤南的矛盾点。
“你不愿相信前方有路存在,却肯赌脱敏治疗的那个万一不会发生。”
陆鹤南没有丝毫犹豫,微笑着纠正他:“我不是赌它不会发生,我只是希望、乞求它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