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堂里时,我和不同的狗都聊过几句——柴犬觉得三天看不见主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比格认为一天就是极限了不然它就要开始拆家了, 而博美犬发出了愤怒的呜呜声,表示它一小时内看不见主人就会死掉!

好吧,博美犬说,别这么看我!你问了这么多,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

对呀,你不想你的家人吗?

……

直到我趴到了文学俱乐部的垫子里,我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后来我纵身一跃,天地倒转,灵魂下坠,寂静的风和斑斓的色彩如同花朵般炸开,于是已经死去的我重回人间, 四爪踩在了一望无际的大地上。

可我没想到我会直接到了一个没有妈妈, 没有爸爸的世界。

韦恩庄园里熟悉的气味已经消失了,老旧的沙发靠垫和地毯也换了几轮,就连布鲁斯身上的气味都在变化。

三十年前的我在韦恩庄园里和妈妈一起在草坪上散步, 蹦着跳着去咬她流光溢彩的橙色裙摆, 仿佛在追逐一轮熊熊燃烧的太阳。女人漆黑的发丝被这抹耀眼的亮色染金, 在空中飞舞, 让我想起小时候落在我鼻尖的黑色蝴蝶,和我爸在一旁猛摁相机的傻样。

踢踢踏踏, 摇摇摆摆。

我在草坪上奔跑,世界仿佛被灿烂的星光点亮。

而三十年后的我在韦恩庄园里走来走去, 钻进房间, 爬上阁楼, 盯着走廊上挂着的巨型画像看,试图捡起那些我曾经不太在意的回忆。

妈妈,妈妈。

你究竟快不快乐呢?

当我在你面前打滚耍赖的时候,将脑袋搭在你的腿上的时候,用嘴巴含着你的手时,你有没有感到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