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踏入厅内时,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鸣。
贺楠玖歪坐在雕花榻上,白玉酒盏里晃着半融的冰屑,他抬眼望去,便见院角竹影间转出个灰衣僧人,袈裟上沾着未干的晨露,手中木鱼却泛着温润的光。
“两位施主寻贫僧三载,可是要问因果?”和尚双手合十,眸光如幽潭看向一侧的苏悦。
贺楠玖翻身坐起,银冠歪斜着滑落几分,倒显出几分不羁的痞气。
“你是当年那个给我算卦的和尚?”
和尚微微颔首,眼中透出一丝悲悯,“贫僧特来指引迷津。”
贺楠玖急忙问道:“老和尚,我们只想知道怎么才能离开。”
话音未落,木鱼声骤然急促,震得满室茶香泛起涟漪。
和尚枯瘦的手指抚过木鱼,木纹间忽现两道流光。
一道凝成现代都市的霓虹,繁华而璀璨;另一道化作烽火连天的古战场,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两道流光在茶香氤氲中交织,形成一个虚幻的结界,仿佛将两个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离开?施主可知何为来处,又何谈去处?” 和尚袍袖轻扬,案上宣纸无风自动,墨迹如灵蛇游走,绘出两个重叠的身影。
现代装束的贺楠玖与古装的自己在画卷中对视,镜湖般的瞳孔里映出同一张面容。
“你本是这方天地的残魂,借异世躯壳重获生机,却将两世命数拧成死结。”
“什么意思?”贺楠玖眉头紧锁,苏悦亦面露惊疑。
和尚笑而不语,并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