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该怎么做才好,是否注定无法成为有意义的存在,是否更好的选择是不再出生于世……多少句怀疑自我的问题盘亘在心底,又觉问题过于虚幻,悉数落进无底洞。

“岩胜。”白泽停下脚步喊他的名字,面目无悲无喜,岩胜眼中神兽身上柔和的光芒如电视里天国频道拍摄的白云。

此时无害的云雾包容又仁慈地落在他身侧,轻声吐露:“硬要追求意义的话,我的出生是为了什么呢?”

岩胜眼睛微微睁大,与神兽孤独存活的漫长岁月相比,自己水中月一般空寂的数百年不值一提。如今已然新生,无论如何他起码有机会接触更大的世界,能够真正不惧日光生活,为什么还要沉浸于过去,一个劲散发颓废和厌弃的情绪。

这不符合抚养者对自己期待,而这份充斥美好与包容的期待,他早在醒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决定不辜负它。

意义是可以寻找的,他即将拥有这份时间。

白泽却好像真的在等待一个回答,恬淡的目光注视岩胜。

神兽不明白执念深重的意义,知晓万物、看透人心,却始终不相信爱之论调,或许因为世上只一只白泽,所以不曾真正体会从降生前就待在一起的亲缘,也没有体会过同类之间的爱意,是以世上的确存在着连白泽也不明晰的领域。

即使他会乐观地说既然上天没有造出另外一只白泽,那他与世间所有的女性都可以拥有联系,然后继续浑噩享乐,可这种选择何尝不是一种无解境地。

岩胜敏锐的情感直觉老师现在不想听作为神明能够帮助别人、代表祥瑞之类的话语,但要未能真正开始人生的自己去告诉神明意义,他也不知道。

考虑之后,岩胜哑着嗓子说:“您是我的老师。”

这是很苍白的一句话,但白泽把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愉快地笑起来,“是嘛,那我知道了,你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