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弯其实并不怵林老头夫妇,论干架他没在怕的,只要找村长把字据一立钱一给,那些粮食都是他林老弯的,谁敢摘一粒,他都能找对方拚命,粮食就是农民的命。
“你要卖多少?”林老弯问。
夏美玲一笑,比了三个手指头,“卖三百块。我去年稻谷一亩地收了六百斤稻谷,差不多干了有四百斤,一亩地要交公粮一百斤,剩三百斤,一斤稻谷一角钱,一亩地就是三十块钱,玉米一亩地收了有三百多斤,一亩地交四十斤玉米,一斤卖八分钱,一亩地的玉米也要卖二十块,还有红薯地,高粱地,这些不值钱,折算二十块钱。”
缓口气,夏美玲继续说道:“这些加起来,一共是三百六十块,我卖给你三百,你挣六十,这还是往少算的。”
林老弯不会算账,叫了他孙子过来算,林老弯的孙子也没读多少书,算了半天,朝林老弯点点头。
林老弯冲着夏美玲扯开嘴巴,露出常年抽旱烟熏黄的牙齿,“二百。”
夏美玲瞪圆眼睛,这林老弯也太不是东西了,一砍就砍一百块!
“两百八,少一分钱我另找别人。”夏美玲不满道。
林老弯嘿嘿一笑,“别人,谁敢接这个盘?两百六,不卖你就找别人去吧!”
林老弯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一辈子的经验也教会了他审时度势,眼看庄稼就要收成了,若不是情势所逼,夏美玲怎么会舍得卖庄稼?
夏美玲瞪着林老弯,两人都在暗中较劲,最后还是夏美玲妥协了。
如林老弯所说,这个村子除了林老弯,别人不敢接,林老头也不是吃素的。只有林老弯这样的横人不怕,林老头敢闹,他就敢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