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初春,池塘边的垂柳发着嫩黄的枝条,迎春花一簇簇地开着,梅花尽情享受着最后的人生,经冬的丹橘林依旧绿油油的。
此外,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应有尽有,好不精巧。
若是她们以前生活的地方,和眼前一样宁静该有多好?
不必担心春日的风沙,夏天的太阳,秋天的雨,冬天的雪;不必担心下山遇见朝廷的官兵,或是被百姓捉起来,或是被狗四处追赶;不必担心山林间突然出现一个难以制服的野兽或是山体突然坍塌;不必担心寻找不到食物,每年的冬天都有同伴走失。
谢红叶收回视线,从鼻子中长长叹出一口气,若是能住在这样的地方,她们何必走到今天这一步?
苻成所说她又怎么会不懂,只是……她必须得赶紧将事情搞成才是。
这些百姓是她抗衡朝廷的唯一一条路,惹恼了这些人,那她们在这个世上真的没有容身之处了。
更重要的是,她得赶紧让事情尘埃落定。
过了年,她六十三岁了。
谢红叶从没觉得自己苍老过,她年轻时上了观音山,自此,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看着日升月落,春去秋来,直到九湘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一同改变的,还有她对自己的认知。
在下山后的每一次打斗中,她都能听到身体的骨骼因为活动而发出的“咯咯”声,那是一种踩空了蚂蚁巢穴时发出的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镰刀未经打磨就拿去割麦——这一切让谢红叶对自己的身体有了清晰的认知:她不再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