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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十年发生的事情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走了个遍,她不记得在谁手下吃了亏还没讨回来, 也不记得欠了谁的恩情还没来得及偿还。

恩情?

杜兰娘脑中的走马灯停了下来, 上面隐隐约约呈现出了一个人形。

对方长着一双细长的眼, 但偏圆的脸型缓解了眼型带来的狠劲儿, 使她看起来算得上和善。画面一转, 对方两颊的肉开始凹陷, 露出了不太平整的下颌骨, 使她看起来格外地不好惹。

是谢红叶。

杜兰娘记得, 当初她从山崖坠落树梢, 是谢红叶将她从树上摘了下来。还没来得及给谢红叶道谢,就见谢红叶消失在了山林间,洒脱的不像是传闻中的女土匪。

还有在山火烧起来时,谢红叶带着人冲入战场,帮助他们杀了朝廷驻军,勇猛到没有一个村民能及得上她。

杜兰娘突然明白了自己不是遗憾没能偿还谢红叶的恩情,她是遗憾自己没能像谢红叶那般活得痛痛快快,活得像个人,而不是像个童养媳,日复一日地过着乏味枯燥的、为了柴米油盐耗费所有精力的生活。

所以在离开村子时,她的心底是雀跃的。

她早就厌倦了这一切。

暴露在外的脖子被冷风凌迟得生疼,双脚失去知觉仿佛变成了地面的一部分,周围也不再喧哗,求救声低了下去。杜兰娘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生怕手指稍微动一下,长了眼睛的羽箭就会向她飞过来。

周围静得有些可怕,杜兰娘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抬起头颅,想要看看眼前是什么样的惨状,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和自己一样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