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湘对诗不懂,但她从王清莞这首诗中感觉到了一股使她喘不上气的悲哀。
王清莞的这首诗或许并非是单纯地为了祭奠母亲,更多的是在祭奠像母亲和她这样的人——曾经拥有人的热血和鲜活的她们,在世道的折磨之下,全都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行尸走肉,这是另一种意义的死亡。
这首诗也是王清莞写给自己的。
所有的夸赞在这首诗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九湘将心中的酸楚压下,勉强弯起嘴角:“这首诗很好,将来定会流传千古。”
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有收到长公主的回信,王清莞早年身体有损,无法支撑太久,便歇下了。谁知到了半夜,一阵躁乱声将二人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只见东边什么地方走了水,浓烟滚滚火势滔天,将半边天都燃成了血似的红色,大街上的吵闹声破天荒地传到了王清莞这里。
九湘和王清莞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担忧。
火光所在的地方正是定安长公主府的方位,莫非是她真如书中描写的一样出事了?
王清莞待在府中,九湘出去查看情况,只见此时宵禁了的夜晚比今天白日还要热闹,官兵几乎阻拦不住这些被吵醒的民众。
大街上人群摩肩接踵,都嚷嚷着要去事发的地方看一看,帮忙搭把手救个火,九湘夹杂在里面,时不时地碰撞到了几个人,但也成功到达了定安长公主的府邸。
白日里看起来高大的两株银杏上爬着的全是张牙舞爪的火,时不时有燃着火舌的枝干从高空中落下来,在两个张着大嘴的石狮子身上划出了一条条黑印子,狼狈到这个地步的它们看起来仍然威风凛凛。
定安长公主府内,火势并不比外面的小,九湘从中穿梭的时候感觉自己都有被焚化的可能。里面的吵闹声与外面截然相反,近乎于无,除过劈里啪啦的火声之外只有低到听不见的呻吟声,这还是九湘进入书房之后才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