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璎啊。”林老夫人是旧式闺秀出身,满头银发从来都是梳理整齐,最喜穿素色旗袍,自从丧子后,她养得极好的精气神仿佛被抽走了,眼里有血丝,握紧盛明璎冰凉的手背说:“是我们林家害苦了你……”
盛明璎强撑着。
暖色的壁灯下,是她无声从眼尾滑落的泪痕,一滴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老夫人又道:“你已有三个月身孕,是个女孩,可医生说,你劳心过度又严重身体营养不良,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会天生体质欠缺,很难存活。”
盛明璎意外到了,手臂软绵地想撑着床坐起来。
但是林老夫人把她温柔压了回去,语气却逐渐严肃起来:“这孩子你不能留。”
“她是林砚棠的……”
“明璎,你听母亲说,现在林家没了掌权人,宗族的那些披着才狼虎豹皮的人都惦记着砚棠的位子,你今后四面楚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输了下场就是连带瞳瞳一起被逐出去。”
林老夫人皱纹的手掌很温暖,轻轻抚摸了下盛明璎的肚子,心有不忍但无计可施,“她若是男孩,还能替你守一守砚棠的根基,去堵住宗族的嘴。可是女孩,你留下她,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我就算是砚棠的母亲,也不能为了保住血脉自私去拖垮你啊。”
盛明璎还很年轻。
年轻到林老夫人无法自私让她待在林家一辈子都守活寡,只盼着,她能念在瞳瞳是林氏之女的份上,守住林砚棠的根基。
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