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声闷闷的砸物声短促响起,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忽然消失,耳边响起黎军的哀嚎。
赵声欺身把黎军按在灰水泥地上,膝盖狠抵着他肮脏的□□,没有丝毫犹豫,手里的水晶球一下一下向下砸,像要砸穿黎军的脑袋。
她蜷在床角,少年的身体挡住一大片光源,黄橙橙的阳光穿过他薄削的肩膀,他手里的水晶球早已破碎,只剩下两只浑身尖锐的小熊,玻璃碴和泡沫雪球铺在黎军脸上,水晶球里的水冲刷血迹,散发着淡淡的油脂味。
秦若影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他。
这一天在她的记忆里是安静的,红色的。
迸裂的血迹溅在那副黑白的港星海报上,他们都听不到黎军的嚎叫,水晶球结实的底座也被赵声砸碎,他身上的白色t恤都沾满血迹,赵声才停下来。
黎军躺在地上,眼球上翻,一动不动。
赵声似乎是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和秦若影对视一眼,扔下水晶球的残骸,呼吸变得仓促。
一切仿佛静止了一个漫长的时光,所以赵声想要逃离现场的慌乱脚步就很明显。
秦若影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不顾自己早已散乱的头发和衣衫,死死攥住即将逃走的少年的衣摆,赵声愣怔住,脚步也停下,缓缓回头。
秦若影已经忘了手语,眼里含着泪,面目扭曲,嘴唇颤抖着重复几个字,赵声看清她说的话,抿着唇握紧掌心的玻璃碴。
她说:“带我走。”
枣县的夏天,中午最热的时候。
柏油马路被烈日灼成灰白色,路上车辆行人很少,都在家里避暑,沿街行走的两个年轻人,没人注意。
赵声身上套的校服是秦若影的,袖子很短,勉强能遮住白t恤的血迹,秦若影还穿着那件裙子,套着开衫,手里拿着油污的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