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声缓步走到巷口,探出半张脸。
小吃车的光源停在酸枣树后的一家门口,秦若影在车尾帮忙推车,车头一个独臂男人扶着车把,一条铁链拴在那个疯癫潦草的女人腰上,铁链另一头缠在车座下,像拴住一只母猴。
三个人逐一被门洞吞没,光束熄灭,又变回一片漆黑。
车停在院里,黎军咬下半指手套,在车座上拍去手套上的污土,听着沉闷的响声,秦若影脊梁骨都僵住了。
他面无表情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秦若影咽了下口水,随口又答:“老师晚上补课来着。”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转身进门,故意没理还被拴在车上的秦芳芳。
“给老子倒盆洗脚水。”
热水的时候秦若影一直在回想自己的回答是不是严谨,他有没有相信,以及黎军还会问出什么话。
端着一盆热水放到他面前,秦若影退了两步,说:“爸,你辛苦了。”
“还不是为了你和你妈。”
秦若影看向窗外,秦芳芳在院里冻得直哆嗦。
“你妈今天又尿裤子了,”他露出嫌恶的表情,“一会儿把她的衣服洗了,还有我这件外套,分开洗。”
“好。”秦若影低头咬紧口腔内壁,直到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化开。
他一整天都没给秦芳芳松开锁链,不然秦芳芳是不会尿裤子的。
她低声说:“爸,我妈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