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总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恐慌,因为这世上与卫家有关的人和物都越来越少了。

新冬请我去她家坐坐,我没有拒绝。

她家里是拾掇很干净,一进门看到那院子里还坐着好几个女子,我微微一愣,忍不住看向新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如果说这是她的女儿,未免年纪太小了一些。

“这些孩子是我收养的。”新冬主动出口解释着。

她们纷纷出声,喊她“干娘”,又怯生生地望向我。

见状,我微微勾起唇角:“你们可以叫我卫姨。”

紧接着,我便听见那些孩子们脆声又齐刷刷地喊着“卫姨”。

我和新冬坐在花厅里聊着天才知道,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嫁人。

一直以来,她对于婚姻都是恐惧的。

在新冬接触过的人里面,徐光启做的那些事情可以说是天理难容,也成了她这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不相信情爱,只信自己。

离开皇宫后没多久,她就开了一家小小的点心铺子,就这么越做越大,如今已经成了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点心铺。许多达官贵人,也都爱光顾。

她没有利用过我的名号,也没说过自己曾在卫家做事,单是靠着好手艺,在京城立足了。

“当今圣上体恤女子做生意不容易,早些年发布过许多政策保护女子的利益。我们不必担心会被人打砸,也不必担心自己的钱财受损,还不用担心受怕被欺负。”

“我收养的这些孩子,一多半都是家里面没钱,想把她们卖了的。刚开始,我只是想收养两个孩子,让她们继承我的手艺,等我年纪大了还能给我养老,可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我这儿都快成善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