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说眼睛总是发痛, 看东西变得白花花一片,程明易才觉得不对劲了。
“别哭,医生说了再这样下去视网膜就要脱落了,你也不忍心让小米和咱妈在天上看见你这样吧?”
贺莹只是掩面呜咽着, 嗓子也哑哑的,她现在是说不出什么话了, 只是死死地盯着墓碑上的人头像。
照片里的女孩永远笑得灿烂、热烈, 梳着干净立整的高马尾, 穿着一袭白裙羞涩地看着镜头。
这是程蓝睡在这里的第三年。
贺莹给她选的地儿僻静, 四周空荡荡的, 平常又没多少人来, 她不喜嘈杂, 这样静谧的地方很适合她。
不知过了多久, 二人磕磕绊绊地搀扶着起身, 再次望了一眼不舍地转身离去。
程明易去了骨灰存放处,拿到程蓝的骨灰盒后办理了相关手续。
一份骨灰留在了芙洋墓园,而另一份则被他们带回盐城,与柳红霞葬在一处。
再次回到盐城却是不一样的心境,空旷的家里没了人气,日子却是这般难熬,但再难熬也要熬。
贺莹每天都去打扫程蓝的房间,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整洁的不染一丝灰尘。
他们带着程蓝的骨灰落叶归根,几十年后他们一家人就会重新相聚,不用怕孤单与寂寞,尽管那一天仍未来临。
来芙洋后的一周,方净终于打听到程蓝的住所。
那个人自称是程蓝的初中同学,毕业后就没再联系了,但住址应当是没换的。
有了一线希望,方净便迫不及待的抓住,他怕再犹豫就会像当年一样后悔。
他不愿再等了,也不想再等了。
临见面的那天傍晚方净毫不意外的失眠了,一想到醒来就能看见程蓝,他就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