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住贺莹他们的手,安慰他们也在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不是还没确定是恶性肿瘤嘛, 我、我一定好好治疗, 好不好?”
轻柔又颤抖的声音灌入贺莹的耳膜, 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
她抓住了程蓝话里的漏洞, 语无伦次道:“对对,明天,老程带闺女我们再做一个穿刺, 只要有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啊!”
病理切片比穿刺活检报告提前知晓结果, 资历老成的医生拿着报告单,语气平静地解释:“姑娘的病情有些严重,怎么拖到现在才来呢?”
贺莹再也抑制不住地跪跌在地上,悲伤使她一度站不起身, 程明易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办理了住院,积攒的所有坚强与自信,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了。
明亮的阳光晃了进来, 刺得人眼睛发酸发麻。
米白色的窗帘并不能带给程蓝一个舒心的心情, 反而会让她更猛烈地跌落至谷底。
病痛的折磨令程蓝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苍白的脸颊变得毫无血色, 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
每当凌晨, 程蓝的双腿就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宛若千万只蚂蚁钻进骨髓, 密密麻麻的噬咬感自血液涌现出来。
间歇性的疼痛一阵高过一阵, 雪白的被褥被她抓的褶皱。
贺莹每日都是以泪洗面,程蓝一转头就看见她靠在床头疲惫地睡着了,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这一阵痛感熬过去,程蓝的背后已然被汗水浸透。
明月高悬,程蓝的病房好似被一层轻盈的细纱笼罩,缝隙里堪堪挤进来一丝微弱的银光,落在程蓝瘦弱的手腕上。
仿佛是最细腻的白瓷,脆弱的轻轻一碰就会迸裂。
曾经,她也抓住过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