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立静静望着林伊,沉稳、自如,没等她一句句地问,他便一句句,条理清晰地交代道:“我今年47岁,是本地人,有套70平的小房子。我是名小学老师,以后老了、病了、都有国家赡养,请放心。”
章立所交代的每一句,关联度看似都不大,可所揭示的信息量及背后态度,却也都超乎出林伊所想要了解的。她甚至觉得神奇。
特别是在章立的最后一句——老了、病了、有国家赡养,请放心。
近乎于:我们都不年轻了,我们便活在当下,为自己安生了。也请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劳烦你母亲太多,我会照顾好自己。
林伊一时竟理不清心里的滋味。她只能沉默地仰望着她所陌生的境界,是以章立这样的年龄,这样的阅历、这样的见知。
林伊低下头,无助地喝了一口茶,她突然觉得她的问询是如此地莽撞,甚至是幼稚。
此刻,她清楚地意识到了,朱颜的决定,真的不是她能随意揣摩、质疑的。中年人生的考量,19岁的她,根本看不透。
而与其试图管理别人的人生,不如管理好自己。
朱颜给林伊夹了一筷子的菜,她看着林伊,目光复杂,她轻叹了口气,摸了摸林伊的头,道:“伊伊,这么多天了,你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林伊抬头看向朱颜,阳光正好,朱颜的目光带着几分仁慈,几分期待,以及几分警惕。
她们是如此了解彼此的人,也是如此相像的人。她们似乎都十分相信彼此在愤怒时的口不择言。是直白地、横冲直撞地,是无论话多占理儿,情多真切,都会因为极端忽略感受的粗鲁处理,变得百般刺心。
现实无奈,她们是如此爱彼此的人啊,但也都伤害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