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至尾, 她便停在了这个动作里, 低垂着头, 似春日里拂水的杨柳, 望着镜里的那道伤疤。不是来感受疼的, 而是来接受疼的, 她是如此地安静, 自缢, 像朵被春日触破碎的霜花。
还剩碎在肉里的玻璃渣, 明宇知道只能用酒精来冲了。
莫名想起她的那句“伤的是心”,明宇不知道怎么的,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他道:“我得拿酒精冲,会痛,你忍着。”
林伊轻点点了头,回道:“没事的,您来。”
明宇看着她的掌心,没再说什么,他沉了沉心底的情绪,拿起酒精,开始冲洗林伊的掌。
酒精淹没伤,淹没掌。我们总会看到痊愈的那天,只是,只是这一刻罢了,在预见干净的背后,可谁又能怜惜她,怜惜这以疼而换来的清白呢。
林伊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明宇紧紧抓住了,他没停手,低着眸,径直往伤口上冲了几遍,直到将一瓶用尽了,才算止。
明宇将情绪掖藏,捏着她的手,又拿棉签吸拭伤口,有那么一刻,他也会生出迷茫,看不清这微微颤动着的,究竟是林伊,还是他。
他是真的不想喜欢她的,更不想更喜欢她。
只是这一刻,他就是能感受到,感受到怜悯的纹路,感受到一朵雪梅在寒冬里盛放的模样,风雨凌烈,天寒地冻,那朵梅却在看天,看景,听风。
林伊道:“免得再来几次,不如一次彻底。你做的真好啊,明宇。”
有时候,明明只是出于理智的判断,却有着道不明的狠心之嫌。在这一点上,明宇是,就连林伊有时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