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机的温开水在体内淌来淌去,林伊只觉得身子又开始发冷了,她蜷了蜷腿,想像只虾米般缩起来。
后悔,从小到大,她不后悔的事又有几桩呢?
“叮咚——”门铃响起,门外传来一句沉闷的声音,道:“您好,客房服务,您点的餐到了。”
“稍等。”宋机应声出去开门。
林伊偷偷擦了擦泪水。她睁开眼,看向门口。宋机已经将餐盘端回来,还是放到床尾的柜桌上。
宋机回身,抬头,竟然意外地看到林伊再次看向自己,他搓了搓手,只觉得有些紧张。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子,似是在斟酌如何开口,又要说些什么。
说到底,他们之间,也是彼此珍惜的。
宋机想起小时候,他将被自己撞伤的林伊送进医院,被安排缝针时的场景。林伊太小了,医生让他陪着她,顺便也控制住她,避免她乱动。
因此,他是亲眼看完全程的。他意外于林伊没有哭,没有挣扎,也没有紧咬着牙,她的身子松软无力,似被翻犁多次的松软的土,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一处虚无之境,一言不发。
那时的他觉得心像是被人抽了一鞭,软了一下,疼了一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看哭了。仿佛是替她流泪。
他只记得一只小手很温柔地擦掉了他的眼泪,她的眼睛澄澈干净,她对他说:“不哭,我不疼。”
你说人受了伤,哪有不疼的。她从小就不会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