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先留下这么大的软肋:软弱的是她,后悔的是她,不爱现在工作的是她,被迫继承家业,在二十多岁就确定一生轨迹,一眼望得到头的,都是她姜黎黎。他陈曜仍然是无坚不摧的陈曜,不会被任何人触及内心,不过是出于绅士风度安慰她而已。
就像她此刻也只是惆怅一笑,道:“是吗?那下次我去英国旅游,可以顺便尝尝。”
他比谁都清楚,旅游是旅游,工作是工作,他可以随时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旅游,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除了他父亲传给他继承的那个工作之外的任何人生。
他是最高贵的囚徒。这话说出来都矫情,无病呻吟。但他心里一定这样觉得,因为他人生的其他部分都是无尽自由,无尽资源。
连一副底牌没看到都不爽到现在的陈少,怎么可能平静接受别人安排的人生。
所以他终于上钩。
“但留学生涯总归是不一样的,为自己的梦想奋斗过,青春才有意义。”他轻描淡写地道:“我前些天还回去跟同学聚会过,很多回忆都浮上来了,好像留学的日子就在昨天一样。”
但他其实没有为自己的梦想奋斗过,他的梦想也许是做德州选手,也许不是,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他从落地就要继承的那个工作。
得不到的总是最美好。
“真羡慕你们,可以选自己想选的东西。”姜黎黎只垂着眼睛苦笑,道:“再说真要哭了,不如干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