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迫于礼制迫于形势迫于皇权的压力,没有一个人敢挤上去代替董博士签字。大家只能眼巴巴看着前面, 小心窥伺使者的表情,预备着只要一个不对,立刻就爬起来洗清干系。
但使者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快。事实上,他只是从容道:
“那么在下就如原话复命了。”
“大胆违背了旨意,需要我到廷尉认罪吗?”
“言重了。陛下的原话,是【请】董博士签字。博士如果不愿意签字,当然不能勉强。”使者不动声色:“再说,这也不影响什么。”
确实不影响什么。太史令亲笔,皇帝与大将军一同用印,还有另一位当事人签字认可,这份文件的公信力已经拉到了十足十,就算没有儒生的大名,也绝不妨碍它取信于后世。甚至可以说,如果参与各方都留下了印记,偏偏只有儒生缺席,那搞不好还会产生某些极为微妙的影响。
“当然。”使者补充了一句:“如果博士一定不签,太史令也会如实记录下来,这都是规矩。”
如实记录下来?怎么记录?“董生未署名,拂然退,世论薄之”么?这样的记载留下来,后世会怎么看儒生的品行?
董仲舒不再说话了。他闭了闭眼睛,随机又睁开:
“取笔来吧,我当着使者的面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