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无半分大胜后的喜悦,反而凝重如铁。

赵归晚端坐主位,玄甲未卸,素麻孝袍上溅满深褐色的血污。

她手中捏着一份染血的密报——正是高德禄在京师垂死挣扎中送出的最后一份详尽情报。

“楚王赵炽,挟持二殿下赵珩于太庙,逼迫礼部官员,定于三日后…也就是明日,举行‘新帝’赵昶登基大典。”

赵归晚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安平郡王赵曙,已被其封为摄政王。宗正寺卿赵元朗,总领朝政。京师九门及宫城禁卫,已尽数被其党羽控制。高德禄…重伤昏迷,生死未卜。皇城司…十不存一。”

帐内诸将——李勣、郭崇韬、杨业、赵璟,皆脸色铁青,呼吸粗重。

朔方大捷的振奋,被后方这记背刺的阴冷彻底浇灭。

挟持皇子,另立幼帝,污蔑监国为妖,这是要将他们这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置于何地?!

“无耻老贼!”

赵璟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案几上,木屑纷飞,“皇姐!给我一支兵马!我星夜兼程杀回京师,踏平太庙,救出二哥,把那老匹夫千刀万剐!”

“不可!” 李勣沉声喝道,“三殿下!京师路远,且楚王必有重兵把守沿途关隘!我军刚经大战,疲惫不堪,强行奔袭,乃取败之道!”

郭崇韬也皱眉道:“李将军所言极是。且我军若主力回援,朔方城防空虚,万一阿史那咄吉残部或他处蛮族趁虚而入…”

杨业此刻也收起了骄横,脸色难看。

后方根基被毁,他们这些边将,瞬间成了无根浮萍!

他看向主位上面无表情的赵归晚,心中第一次升起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这个女人,在后方如此剧变下,竟还能如此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