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晚一身玄甲,外罩素麻孝袍,端坐主位。
连日行军的风霜在她脸上刻下冷硬的线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如寒潭般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帐幕,直视那座被蛮族占据的城池。
李勣、赵璟、以及河西、陇右两镇的节度使——河西节度使郭崇韬、陇右节度使杨业,分坐两侧。
郭崇韬面色沉郁,杨业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他们虽奉旨而来,但对这位监国公主亲临前线,心中疑虑重重。
“探马回报,朔方城内守军约三万,主将是阿史那咄吉麾下猛将秃发乌孤。
此人凶悍嗜杀,但鲁莽少谋。
蛮族主力约五万,并未全部驻守城内,其大部精锐,由阿史那咄吉亲自率领,动向不明。”
李勣指着粗糙的舆图,声音沙哑。
朔方失陷和爱将李崇的“牺牲”,让他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充满了复仇的戾气。
“动向不明?”
杨业冷哼一声,带着边将特有的骄横,“监国殿下,末将以为,蛮族主力定是携掠获南下了!当务之急是速速夺回朔方,然后分兵追击!若在此拖延,恐贼寇深入腹地,祸害更甚!”
他急于立功,更对听命于一个女人感到不忿。
郭崇韬皱眉道:“杨节度使此言差矣。阿史那咄吉狡诈如狐,岂会轻易放弃朔方重镇?其主力动向不明,必有图谋。
我军若贸然强攻朔方,伤亡必巨,且若其主力突然回援,或从侧翼杀出,我军危矣!”
他更显稳重,但眼神中也透着对赵归晚能力的审视。
赵璟按捺不住,起身抱拳,少年英气勃发:“皇姐!管他主力在哪!给我五千精骑,我定能踏破朔方城门,生擒秃发乌孤那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