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平稳、清晰,甚至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近乎专业的疏离感,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对不起,古倾。”

五个字,字字如冰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没有去看古倾脸上血色尽褪的惨白,没有捕捉她眼中那骤然碎裂、如同琉璃坠地般的光芒,没有在意她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嘴唇里蕴含的巨大空洞。

她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中那杯几乎未动的橙汁,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却微弱的“嗒”。

随即,她转身,步履平稳地、毫无留恋地穿过那片喧嚣与泪水的沼泽,背影挺拔如标枪,切割开迷离的光影和粘稠的空气,径直走向出口。

会场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失控的哭喊、放肆的笑声,仿佛在她身后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成为一幅与她彻底无关的、无声的背景板。

校门外的夜风带着初夏微凉的清醒,拂过她裸露的颈侧。

喧嚣被厚重的门扉隔绝,世界瞬间沉入一种带着凉意的寂静。

谢归晚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毫无波澜的脸。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屏幕上滑动、点击,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联系人列表找到“古倾”,删除联系人……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滞涩。

仿佛删除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系统里不再需要的冗余文件,一个被判定为错误路径的导航坐标。

接着,她点开学工系统,找到负责毕业材料分发的老师邮箱,发送了一封措辞简洁、逻辑清晰的邮件:

“老师您好,我是谢归晚。因个人行程安排,申请于明日上午8点整单独领取毕业证及学位证。麻烦确认,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