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悬浮着廉价香槟的气泡、眼泪的咸涩,以及某种一去不返的、焦灼的甜美。
谢归晚安静地蛰伏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像一块沉入沸水的冰。
她手中端着一杯澄澈的橙汁,指腹感受着玻璃杯壁透出的凉意,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在她眼中,这不是一场告别,更像一场大型的人类行为学田野观察:拥抱是分离焦虑的外显,哭泣是压力释放的生理机制,那些借着酒劲和氛围喊出的告白,不过是特定环境刺激下催生的、大概率无法存活的冲动反应。
她的大脑精密地记录、分类、归档,如同处理一份份实验数据。
古倾就是在这片情感的漩涡中,劈开层层叠叠的人浪,向谢归晚走来的。
她脸颊上浮着不自然的酡红,不知是被舞池旋转的彩灯烘烤,还是被某种更炽烈的火焰从内部点燃。
那双总是跳跃着暖色光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以及浓稠得几乎要滴落下来的、滚烫的情愫。
她站在谢归晚面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定住身形,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归晚…”
她的声音在震耳的音乐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种易碎的沙哑,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我有件事…在心里藏了很久很久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宇宙间所有的氧气来支撑接下来的话语,
“我怕…怕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勇气,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她抬起眼,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直直地烫向谢归晚冰封的眼底,
“我喜欢你。是那种…想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想和你分享所有喜怒哀乐,想…永远站在你身边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