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头,一张苍白浮肿、眼袋深重、即使在睡梦中也难掩昏聩之色的中年男人的脸映入眼帘——正是大梁皇帝萧彻。

她的身体被这具沉重的龙体半压着,那身薄如蝉翼、价值连城的鲛绡寝衣,勾勒出足以令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玲珑曲线,肌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属于“苏沉璧”的记忆碎片浮现:昨夜,她刚用一曲摄魂舞和一杯加了“料”的御酒,将这老皇帝迷得神魂颠倒,上演了一出“从此君王不早朝”。

苏沉璧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她像拂去灰尘般,轻轻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条沉重胳膊。动作优雅,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媚态,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翻身。

萧彻哼唧了一声,并未醒来。

苏沉璧坐起身,任由如瀑的青丝滑落肩头。她赤足踩在铺满柔软西域绒毯的地上,无声地走到巨大的紫檀木梳妆台前。

镜中映出一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

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意,然而细看之下,那眸底深处却是一片亘古不化的冰原,没有丝毫温度。

祸世妖妃?

苏沉璧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极美,极艳,如同淬了剧毒的曼陀罗花骤然绽放,足以让飞蛾扑火,让圣贤沉沦。

很好,这张脸,这具身体,就是她搅动风云、加速毁灭的最佳武器。

“来人。”她的声音响起,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如同最上等的丝绒,慵懒而勾人,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帐幔。

两名穿着粉色宫装、低眉顺眼的宫女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跪伏在地:“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更衣。”苏沉璧懒懒地吩咐,指尖随意地划过梳妆台上那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凤钗,冰冷的触感传来,“要那件……‘朱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