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朝廷的现状已经让他们家文若失望透顶,该谈的心也得谈。
一直拖延就这点不好,他主动找文若可以掌握主动权, 拖延到文若来找他……他是兄长, 依旧掌握主动权。
荀彧感觉不太自在, 从他正式当官的那一天起,他就很少再经历这种老母鸡护崽的场面。
他已经不是需要长辈时时关注的少年郎, 该懂的道理他都懂。
这天下理应民贵君轻,朝廷能让官员各司其职百姓就能听从朝廷的安排,而朝廷担不起重任的时候天下百姓也能奋起反抗。
大汉朝廷占据正统,但是正统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得受其控制,真正的正统应该让百姓来选。
他又不是迂腐的书呆子,匡扶汉室哪有济世救民重要?
如果要改朝换代的是别人他可能还要纠结纠结,可现在天命所归的是他们家明光,他这个当叔父的还能拦着不成?
他是没经历过党锢,但是他去过京城也去过冀州,这双眼睛见识过民间苦难,也能看到他们明光给这天下带来的改变。
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于百姓之忧乐。
他们家孩子他们最了解,就算信不过明光的本事也得信得过兄长的教子水平。
可是,他相信兄长,兄长却好像信不过他。
荀彧垂下眼帘,好似被兄长伤透了心的可怜人,浑身上下都是破碎感。
荀悦:……
荀悦放下茶杯,侧身喊道,“奉孝。”
既然不需要说太多,那就过来继续谈正事。
就算是亲兄弟在谈公务的时候也不能说私事,他们要公私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