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早就说过,当年黄巾掀起大乱时汉室的气运便已走到尽头。”左慈捏捏酸痛的眉心,努力当营帐里的光芒不存在,“正是因为星象紊乱,老道才会进山清修。”

以前说起天下大乱这人还能和他一起对各路诸侯指指点点,现在事关他们荀氏子弟就连说都不能说了是吧?

忒护短。

不行,他得离近点看看。

乌角先生站起身来,将拂尘搭在臂弯然后点点眼皮,再睁开眼睛时那只完好无损的眼睛便浑浊了不少。

看不清东西不是大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被闪瞎。

荀愔眉头微蹙,“朝堂昏聩民不聊生,多有壮志难酬者隐居山野。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如今这天下不是有仁义就能活,高祖当年也不是靠一身正气才打下的天下。明光年少轻狂,但这并非坏事,这世道只有先活下来才能去想济世救民,若是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兼济天下?”

言下之意:只要他侄儿有本事济世救民,就算架空皇帝当权臣也是他应得的,谁让皇帝没本事让臣子安心为臣。

更隐晦的意思:老道都说了汉室气数已尽,既然气数已尽,那天下自然是能者居之,让给他侄儿怎么了?

“老道只是说几句天象,好友想哪儿去了?”左慈看不清脚下的路,随手拿出根拐棍探路,“天阴有雨,不是观星的好天气,兴许过些日子就又大变样了呢。平常心平常心,好友可要随老道学习观星?”

荀愔:……

不了,比起当神棍,他更想当一个没有残缺的普通人。

所以这家伙的拐棍哪儿来的?刚才藏在地上的树枝堆里了?

乌角先生脚步稳稳的往前走,不仔细看的话甚至看不出他的脚有问题。

这边刚走几步,营中就有亲兵来说他们将军有请。

然后直接把人扛了进去。

亲兵都是急性子,实在没有耐心等乌角先生像蜗牛一样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