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要落山,去处理后续事情的几个部曲终于回来复命,一回来就把小郎君千叮咛万嘱咐要带的长戟送来。

河边军营的张辽张将军是个嫉恶如仇的好将军,审出那几个贼兵不是第一次干劫掠村寨的事情后当场就把他们拉去营门口砍了,也算是告慰那些被他们害死的百姓的在天之灵。

荀晔磨了磨牙,“杀贼兵还得靠自己抓,真是没天理了。”

不过没天理归没天理,再来一次他还是不敢杀。

山里的傍晚透心凉,不一会儿就彻底黑了下来。

荀晔把长戟放在院子里,进屋到他爹身旁坐下,“阿父,您说我去当兵怎么样?”

荀悦握着书简的手颤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战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身死他乡。”

“大丈夫当捐躯赴国难,不惧马革裹尸还。”荀晔攥紧拳头正气凛然,然而喊了一句后立刻恢复原形,“外面那么乱,山里也不会一直安全,我们总不能一直搬家一直躲?”

荀氏有部曲,不是只剩下老弱病残的村寨,遇到少量心怀不轨的贼兵有一战之力,可万一遇到的数以万计的山贼呢?

朝廷已经靠不住,之后崛起的各路诸侯也可靠不到哪儿去,与其提心吊胆躲避战祸,不如亲身下场打出个能够安稳居住的地盘。

当然,打地盘什么的离他还很远,现在说出来只会让美人爹担忧,还是等他在战场上打出点名头再说吧。

“阿父不求你拜将封侯,只愿你能平平安安。”荀悦无声叹气,他知道孩子大了会飞走,但是当父亲的哪儿能没有私心,“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阿父也不会阻拦。”

荀晔犹豫了一下,想想即将到来的“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还是郑重其事的说道,“阿父,我要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