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场山火裹挟烟雾滚滚袭来,难过的火苗劈啪作响地焚烧,刻意压制的喜欢和想念缩水后变干瘪,又再一次燎原。
宋穗岁肩膀垮了下来,再也拎不动和她一般高的沉重画包。
随着画包被扔掉,她蹲了下来。
按出了一串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没被拉黑,
也没拖延等待。
嘟声过后,电话随即接通。
听筒里着两股潮湿的呼吸,隔着两千多公里,南城湿漉漉的回南天和京都干燥的空气对撞,荒芜的难忍的情绪在隐晦沉默中无休止壮大。
足够长的寂静后,屏幕黑屏,可始终没人说话。
第75章
那通电话,是宋穗岁和陈纪淮分别后联系的唯一一次,也是宋穗岁最后再听到关乎他的消息。
高三生活在按部就班的忙碌中度过,艺考、高考、出国,一项项接踵而来,让宋穗岁化身无情学习机器。
等到缓过劲时,人已经在乌菲兹美术馆和但丁凝望。
彼时,温驯的风碾过窗玻璃上停留的金黄阳光,古老而辉煌的穹顶穿过岁月肃穆俯瞰光的尽头。
她只身一人闯入文艺复兴的殿堂,曾经只能在画册堪堪触摸的艺术家画作,其真迹赫然映入眼底。
宋穗岁瞳孔虚眯,阳光落下过曝的恍惚,那是一种被窥视到灵魂的震撼,似乎将所有的繁杂情绪洗涤干净。
宋穗岁最喜欢的还是春天。
整座城仿佛一副油画,鸢尾花香漫过领主广场,圆顶城堡伫立在苍穹,蜜渍橘子般的斜阳与蓝丝绒质地的薄夜在穹顶边缘分割,揉碎的金箔为浮雕建筑罩上一层美学朦胧。
她总流连于季节的美丽,收集每一处春天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