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除夕将近。往年,贾敬作为“文”字辈最年长的长房长孙,一贯是主祭。
如今他贾敬因为要修道就撂下祖宗,这说到哪儿都是说不通的。
而最让尤氏焦头烂额的还是,贾珍他,如今还担不起祭祖的活。
这便要说贾珍的身子骨了,他自那次受惊叫魂,虽说“大好”,但自此落下了多梦难眠的根子,且多数时候噩梦连连。
如此夜夜难眠,精气神自然下滑。
时日一久,连脾性也变得乖戾古怪。有时候稍有点不顺心,便动辄打骂。
且浑浑噩噩痛苦折磨下,贾珍似也自暴自弃,往日还顾忌,如今白日里沉醉于声色歌舞,晚上靠烂醉入眠。这般不过月把,人便缠绵病榻,无法起身了。
尤氏说到这儿,泪水涟涟,“给大爷寻遍了大夫,也不过是多了几张安神方子。便是太医那处,也没个说法。大爷如今,连自个都不爱重了……”
她擦拭了眼泪哽咽,“我与蓉哥儿,也去玄真观外求见,可是老爷谁都不见,只让人传话‘出家之人不管方外之事’……呜,老祖宗,我也是没法了,只求您能劝劝老爷。”
老太太嘴角抽搐了下,劝?怎么劝?
就贾敬那德行,爵位都不要,也要修道,是她能劝得住的?
而且凭心而论,老太太是觉得出家就出家呗,反正又不是她儿子。
何况要不是这孙子撂下宁国府那一摊不好好教导,宁国府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乌烟瘴气的模样。
但显然,尤氏不是这样想的。
对上尤氏红肿着眼睛,望过来的目光,老太太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倒是王熙凤扶着尤氏坐下,又让丫鬟给换了巾帕。
王夫人捏着手上的佛珠,也有些怒意,“真是,简直太胡来了!老祖宗,这事确实要好好管管,除夕祭祖,一个不好,惹怒了祖宗不说,就是族人也要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