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子衿走到一考场外时,整条走廊上站了不少人,或是在小声背诵文言诗词,或是在抢记名句素材,往日嬉闹的几张面孔也捧着笔记在抱最后的佛脚。

家长会的压力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连空气都透着紧绷。

容吟和她这次不在同一考场,刚转身要走,元子衿冷不防叫住了他。

“容吟。”

她不敢看他,只好将视线微微下挪,停留在脖颈侧面淡青色的血管上。

“那个……天有点冷了,”她的声音比羽毛还轻,“待会儿考试中间的休息时间,我就不出来和你一起复习了。”

容吟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倒不是因元子衿不打算出来,而是为她特意提前声明的举动感到诧异。

两人的成绩一直不相上下,大多数时候都能分在同一考场,间或也会像现在这样,被安排在相邻的两个考场。

每场考试之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通常他们都会利用这个间隙在走廊上再一起复习会儿。

以往她偶尔也会在这个间隙“抛弃”他,有时是犯懒趴着不动,有时是别的缘故,但从来都是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随随便便将他打发走,今天这般郑重其事地提前告知还是头一遭,莫名透着一股生分的意味。

“知道了。”

最终容吟也没多问,只回了这三个字,倘若元子衿那会儿抬了头,她就会看到,他的眼里装的都是她。

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元子衿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方才那篇绞尽脑汁才凑够八百字的作文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机械地拧开水瓶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这才稍稍清醒了些,拉开椅子起身时,她满脑子只想着要去走廊透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