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她,带着红血丝、泪水,和不可言说的沉痛。
良久,才声音沙哑地开口:“今天雨下太大了,你别上班了,回去吧。”
“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他说他没事,还当即要扶着边柜站起来站起来证明自己没事,陈显莹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去,两腿一盘“砰”得坐到他边上去。
“你确定没事?”
“没事。”他嘴角牵强地扯起,雨幕就在眼前,他却低头去看自己支起的膝盖,陈显莹根据他的反应,看向落地窗外,外面正下着南城常下的雨,每个南城人都应该习惯了这样的雨,问出有些难以置信的猜想:“你害怕雨?”
这时候他反倒笑得真心些,不知是笑她聪慧还是自嘲:“可以这么说吧?”
陈显莹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仿佛此刻的戚彧不是她那孤傲毒舌的上司,而只是一个比她小半岁的路人,他们到一个地方避雨而相遇,因为此后不再相见所以无所顾忌地讲故事给对方听。至于这个故事将要在他人的人生里去往哪个天南,何处地北,就无所谓了。
“那你还坐在雨前?”
他这才想起自己坐在这儿的真实目的,张开五指到眼前,从指缝里看雨,眼睛半眯不眯,仿佛再睁开点雨丝就要变成银针刺到眼球上了:“这么大的人了,只会逃避怎么行,要想不下雨,就得去沙漠过日子了。”
“直面恐惧?”
“嗯。”
陈显莹“噗嗤”一声笑了,把披在他肩上的灰色毛毯又盖到他头顶上去:“这么直面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