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被群体化效应不断放大恶意的封闭团伙中,哪怕存在过个体的某些微小善意,最终也会因为从众的本能,在恶意的洪流中被裹挟、消磨至无形。

对抗这种恶意,让自己沉入其中而不被污染个彻底,是每个卧底的必修课。

而他为了保持自我就已经费尽了力气。

等到他终于爬到可以自由活动不至于被组织严密监视的地位,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他开始畏惧面对诸伏高明,以至于挪动脚步都像是拖着几千斤重担。

哥哥早就知道那条“我不做警察了”的短信是怎么回事吧?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支持了景光的一切决定。

就像那句诗写的一样。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弟兄分散,无从得知生死的消息。诸伏高明只能怀抱着仅存的期待,等候弟弟平安归来的消息。

他眨眨眼,将眼眶里一瞬间的湿意忍了回去。

上辈子他死去之后,高明哥又是如何得知他的消息的呢?

是从zero那里得到诸伏景光殉职的冰冷报告,还是留着他最后的个人信息的某件物品?

只要想到最后他不得不留下哥哥一个人在世上,景光就很难不去谴责自己。

可他知道,他不后悔。这份痛苦与愧疚于是便只能一直憋在心里,没有任何可排解的地方。

早晚有一天。

他心想。

早晚有一天,他能衣锦还乡,回到哥哥身边去。

哪怕回来后不做这个公安,回去跟哥哥一起做个普通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