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利思这样的人,说出的话,毫不避讳他的缺陷,也不害怕冒犯他,似乎在她的口吻中,觉得他和常人无异,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看不见吗?
他忽然觉得今天室外空气温度虽然很低,但是室内的地暖和空调却很暖和。
祁峙似乎已经很久很久在家人和他的恩师之外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他的师兄弟和师姐妹们尽管已经听老师的话,尽量把他当作常人对待,但他不难察觉出他们和他相处时的小心翼翼。
去各地巡演时,对方的工作人员也会把他当作除了会弹钢琴外什么也不会的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低能儿”,力求照顾的面面俱到,祁峙知道对方是好心,但他并不习惯,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一遍又一遍的和可能仅有一面之缘的人解释太多,这是生活给予他的无可奈何。
祁峙不希望旁人把他当作视障者,他甚至不希望旁人在他身上投射太多目光,可利思这样真的把他当作常人后,祁峙又按耐不住的想,利思看不到他的情况吗?他怎么帮她?难道要从一个人狼狈的跌落在雪里变成两个人狼狈的摔进雪里吗?
祁峙不禁在心里轻嘲自己,什么时候他自己变得这么拧巴了?
水杯递给利思的同时,祁峙心里燃起了一丝“恶劣”,他忽然很想逗弄一下利思,他的嗓音清冽,故作严肃的开口道:“什么意思?”
祁峙的眼睛很好看,清澈,但是黯淡。
利思早就习惯了祁峙开口时的冷漠,但祁峙刻意用更严肃冷漠的语气讲话后,她难免有点心颤——
是自己的话伤到他了吗?
利思立刻垂眸,她和身边的朋友说话向来很直,有什么说什么,天大地大,快乐最大,她想让身边的朋友和她一起享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