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病床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林娟清醒过来。

唐安颜立刻凑上前去:“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她上辈子是个孤儿,从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原主家里亲戚虽讨厌,但林娟却是真心实意爱护女儿的,她对林娟颇有好感。

“安颜,”林娟话没出口,眼泪先滑过脸颊,“你放心,妈不会放弃的,妈一定把名额给你争过来。”

“妈,其实我……”唐安颜想要坦白想法。

“这些年你爷爷奶奶事事偏心二叔家,咱们全都忍了,但这是厂里的正式职工编制,事关你的未来,咱们决不能让。”

“妈因为不是国营厂职工,处处被他们看轻,欺负了我一辈子,我都忍了,但是现在还要来欺负我女儿……”

“我身体一直不好,不知道还有几年活头,我不担心小晖,但我担心你……”

林娟这些日子因为进厂名额的事情焦头烂额,此刻情绪崩溃,拉着唐安颜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都是这些年积攒在心里从没讲出口的苦楚怨气。

病床上的母亲脸色惨白,盈盈泪水不断从脸颊滑落,但她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下定了决心,连这身子她也不在乎了,只求女儿将来能有份安稳保障。

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母亲的庇护与付出,唐安颜心里一暖,紧紧握住林娟的手:“妈……”

她把不想进厂的话生生憋了回去,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刺激到林娟。

算了,离最后确定人选的日子还有段时间,等找个时机再说。

林娟抽泣了好久,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