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李空山提出的这个要求的时间范围很长,很长意味着哪怕她晚点儿再实现,也没有关系。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有这样的机会能和他在静谧的夜里说心里悄悄话,连翘把心里住了很久的梦魇说给他听。
“李空山,你知道吗,我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做同一个梦,在梦里,当初和我一样被拐走的女孩站在我的眼前,失望地盯着我,问我为什么不救她们,问我凭什么是我活下来了。每次我都从梦里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这就是她的过去吗?
他打听之后得知田永贵是从当年他碰见过的小女孩那批里被买走的人,但当时具体发生过什么,无人得知。
他现在总算明白,一直压在连翘心头的石头是什么了,他也很高兴她愿意同他说这些,至少这意味着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
李空山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但却细心温暖。
“尧尧,我相信,如果那些女孩看得见你现在好好活着,她们一定会说没关系,至少你带着她们生前的最后一点过往走出来了不是吗?等到所有坏人都绳之以法的那一天,她们一定会感谢你。”
连翘下巴抵在他的右肩,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疏导。也许是当时满脑子都是愧疚,她忘了去想李空山话里有话。
比如——他竟然也知道还有逍遥法外的坏人,比如——他说到了感谢,他知道连翘一直在做什么事情。
李空山拍她后背的动作越轻柔,她便越觉得愧疚,她不停在心里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场噩梦困住了她太多年,她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都无法安然,十年了,她一直想摆脱这场噩梦,所以她才那么渴望离开,渴望着逃离这个地方,彻底和过往断掉一切联系。
她想要活出一次真正的自我,她想要以后的连翘只是连翘,而不是被拐走的连翘。
李空山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过了很久,他注意到抵在自己肩头的女孩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偏头去看她,这才发现她已经昏昏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