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枔不知道这顿饭是什么时候吃完的,也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回到客厅里,变成了躺在地毯上的姿势,头贴着头,被一旁的壁炉温暖包裹着。
江槐很少说这么多话。
他说,对于自己而言,“爸爸妈妈”似乎已经变成了很遥远的存在。
偶尔想起来,记忆里他们的脸都快要看不真切了。
但还是记得,自己张大嘴巴,对着电风扇“哇哇哇”时,妈妈敲了敲他的脑袋,然后爸爸笑着递给他一个冰凉的西红柿,一家人吹着风扇哈哈大笑。
后来,在舅母家里的日子,只要宁明志不回家,多半还是快乐的。
因为吴莹对他和自己的儿子一样好。
吴莹也有一个孩子,叫宁裕,比江槐大半岁,但江槐却从来没有叫过他表哥。
和江槐不同的是,宁裕从小成绩就很好,将来的梦想是做一名高中老师,因为江槐是在初中毕业后辍学的。
吴莹负担不起两个男孩上高中的费用,所以在宁裕要把念书的机会让给他的时候,江槐把自己的高中录取通知书撕成了碎片。
没念书之后,江槐到父母当年工作的厂里混了两年日子。
直到警察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吴莹和宁裕在去接几个月没回家的宁明志的路上,出了车祸。
那辆白色的面包车,侧翻滚下了山崖,加上司机,六个人。
一个都没活下来。
殡仪馆里,吴莹和宁裕躺在白色的木板上,肩膀和面颊都是车子滚下山崖时被撞击的痕迹,深紫色的伤痕,一道又一道,五官都是模糊的。
他第一次喊宁裕表哥,可宁裕却再也听不到了。
说到这里,江槐的嗓子像被灌注了满满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