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有些低,冷气直从头顶吹来,顾袅在沙发上被绑住了手,虽然只是为了装个样子,不让顾宴朝发现她和顾姯合谋,她却还是忍不住呼吸发紧。
十五岁那次被绑架,她或许早就有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只要经历类似的情形,她就会想起被冷水淋透全身的寒冷。
那种恐惧感无法遏制,像是隐藏在记忆里最深处的噩梦。
她没有真的被人绑架,只是做戏而已。
顾袅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却依然感觉浑身上下在逐渐失温,脑中混乱地想着。
她现在反而不希望顾宴朝出现。
顾姯会这样铤而走险地利用她来逼他出现,虽然她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但一定会让他损失惨重。
如果他来了,因为她破坏了他的计划,最后发现是她和顾姯联手设计他,他又会怎样?
心里越想越乱,她害怕他真的来了,一切又会朝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
外面的天空夜幕低垂,顾袅忽而听见一阵轰鸣声响,扭过头,就看见窗外,远处的草坪上刮起巨风,树叶在空气中打转飘旋,有两架直升机缓缓降落。
其中一架尚没停稳,舱门打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下来,吹得他西裤的裤角微微震荡,短发被吹得凌乱,露出一双漆黑凌厉的眼,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狂风里更显得凛冽迫人。
他真来了。
心脏像是倏然被什么击中了,把她电了一下。
他对面站着黎黍,两人交谈了几句,男人的视线忽然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玻璃是单面的,外面并不能看见里面。
可她却觉得他的视线好像真的穿透玻璃落在了她身上,烫得她心口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