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只说让我来吃午饭。”衣衣沉吟了一会儿,侧脸向她笑道:“您十分面善亲切,只如见到家人一般。莫先生带我见过不少官太太,并没有您这样的。”
那女人听了,将衣衣的手臂更往前夹了夹,几乎放到了心口。
入门绕过一扇屏风,房里摆着一张方桌,几盘精致菜色围绕汩汩煮着的一只锅子。她让了衣衣上坐,衣衣不肯,被她按了下去,她才挨着衣衣并肩坐了。
衣衣见屏风上写着元曲普天乐,落着傅山的款——洛阳花,梁园月,好花须买,皓月须赊。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是离别。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也?
默默念过了一遍,不禁又去观这字体直朴,与词句相得益彰,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尚在餐桌边,晾着那妇人许久。
“抱歉。”衣衣向她欠身致意。
她一直等待着衣衣,不忍心打断,欣慰点头道:“你喜欢它我很高兴,我也极爱这屏风——是我丈夫当年送我的,他已故去很久了。”
“啊?”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汝桢母亲的好友。”她向衣衣碗中夹了一块蜜酿的山药,放下筷子,仰头笑叹道:“嗳,我在外面工作好多年了,昨天才回上海。人年纪大了还是想要找小辈来陪陪。”
“那莫先生会来吗?”
“这孩子和我不亲近,差遣了你来,他便不来了。”
衣衣心内奇怪,明明他待任何人都极亲切的,面上只得安慰道:“近段时间莫先生工作极忙,一定是被什么绊住了,再说我作女孩子的陪着阿姨却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