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词见桌上约有二十几个盘钵,有腌笃鲜、糟钵头、莼菜银鱼羹等一色沪菜,而爆、炒、烤、焗、蒸、炖、焖、煨的北方菜式,各色亦皆有,便尝了一口杜南荣夹来的豆芽,惊讶道:“这是银丝烩?”
他自小听说宫中有一道御膳——将一根根的豆芽掏空,选取新鲜的鲈鱼或鳜鱼,将最嫩的鱼肉剔下来,剁成细细的鱼蓉,再将鱼蓉塞入被掏空了的绿豆芽里。
杜南荣笑道:“也不是我得意忘形,要吃当年老太后的东西,只是人年纪大了,这样吃肉比较方便。”
谢秋词有些恍惚,不知是掏空豆芽不可思议,还是和杜南荣成了翁婿更不可思议。
“吃秃黄油罢?拌在米饭上好吃的噢。”杜南荣舀了一勺,半起身,伸臂,将其盖在了谢秋词的碗里。
谢秋词只得双手捧碗接了。
吃了一会儿,杜南荣咀嚼罢了,郑重问道:“姑爷,你自幼可见过父母?知道父母?”
谢秋词立即咽下,放好筷箸答道:“我自有记忆起,是随着师父的。而师父一直对我的身世讳莫如深,长大后再问,只说是捡来的。”
杜南荣点点头,见谢秋词有些尴尬,便玩笑道:“也好,我还怕女儿受婆婆的气呢。”继而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你这样天灵地秀的人物,若能给我杜某人当儿子,叫我拿什么来换,我都愿意。”
谢秋词抬头看他,真觉自己缩成了渴望父母肯定的孩童。
“如今你真能当爸爸的半个儿了,于我怎么不是大喜事?”杜南荣笑盈盈地:“吃酒吗?陪我老头子来一点点罢,不给你吃太多,回去不会给老婆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