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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裳翠盖 谢心甘 1047 字 11个月前

实在跑不动了,大一些的孩子将行李扔还:“给你!”他们趁衣衣去抓行李,也如不是雪,瞬间飞天遁地了。

衣衣将行李死死的抱在胸口,一点一点蹲下,干呕了起来,被风一吹,顿时昏天黑地,眼冒金星。

打开箱子,隔着布帛去抓捏砚台,不同角度抓了好几遍,确认它还在。她慢吞吞走到路边,靠着一户人家的墙檐,坐在行李箱上,埋头想躲进脑海里的影院,它却打烊了,幕布上一片空白。

雪后的风大,追跑的热汗浸了一背,现在静了,像有人从她后脖处塞了一大把雪到衣服里,冻了她好几个激灵。

小时候她常这样恶作剧,陆家哥哥在竹林里行走,她便摇雪下来砸他,又或者团了雪去扔他。陆伯伯未及弱冠便是孝廉公,陆家哥哥也自幼研习程朱理学。他每每被衣衣捉弄了,只无事发生一般。衣衣问及,他则回答“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之类的话,甚是无趣。衣衣便只欺负他而不再问了。

去年冬天也下了好大的雪,莫先生才送了来谈事的汪先生出去,冷不防被埋伏在假山后的衣衣,用半个西瓜大的雪球砸了个满头满脸。

他反应过来,笑着追衣衣。衣衣在假山上尖叫,大笑着跑了。

黑色的披风摆荡着,他亦顺手团了小球砸中衣衣的后背。

或许是力道有些重,衣衣停下回头,不防被第二球砸中了下巴,莫先生疾步跑过去笑着抱她。

她只不耐烦地擦拭着,嗔问道:“莫先生干什么砸我?”

他卸下皮手套,温暖的手掌抚着她的下颚:“打雪仗嘛,当然是你砸我,我也砸你。”

衣衣却推开他道:“陆家哥哥从不还手,只有我打他的份,还以为你也不会还手的。”

莫先生僵住了片刻,像平日里人恭维他是多子之相时那般客气淡漠地笑,“哦……”

衣衣“哼”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抬头细看他时,才见他的头发上、额上、眉毛、睫毛、脸颊上全带着她砸裂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