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钱,多少都可以。”他心里是妥协和哀求,话到嘴边又成了命令:“别进去找那个人。”
“为什么?”
“好么?”他的语气里多了些可怜。可惜现在没有镜子,若能照一照,当真是有冤无处诉、有武无处用的林冲了。
“不行,这可坏了规矩。”她故意摆出一副招揽生意的笑容,“谢老板,您要我陪可以。嗯…这个月估计排满了,得下个月罢。”
“云姑娘…”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良久只是拂袖至身后,叹息道:“若非客人带你来,你不打算来的,是不是?”
“是呀。”她莞尔一笑,绕过他,轻盈盈地离开。
“英雄怀宝剑,为除奸佞头!”
轰鸣的掌声完全掩盖住了笙箫鼓乐和他的声音。待平息了,他才继续唱,他恨高俅,他一忍再忍,还是落草为寇。
他回身时,看到她笑盈盈地对着那日本人耳语,那人微笑着点点头。
他唱他的妻子,思念又担忧:“俺这里吉凶未可知,她那里生死应难料。”
那东洋人看得入迷,而她抓了一捧瓜子磕了起来。
霎时间她抬起眉,四目相对了一回,他急急唱到:“身轻不惮路迢遥,心忙又恐人惊觉。”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耳坠,对那日本人说笑了几句。那人亲热地拍了拍她的手,她便起身往外走去。
他甩了袍袖:“顾不得风吹雨打度良宵。”
她在人群中隐匿了,遍寻不见。
他向着那日本人,向着茫茫的八百里水泊:“到梁山借得兵来,高俅啊!贼子!定把你奸臣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