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衣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火麻麻的一片,嘴里有湿湿热热有些些咸的东西往外淌,眼里全是金色的细线在飞舞,父亲接下来的话飘渺的如天际传来:“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你没脸跪在祖宗面前!滚出去跪着!”
她是被父亲拎着扔出去的,跪在青石板上,寒冬的潮冷从膝盖的缝隙里一寸寸的往她的骨头里钻。那天也是这样青白青白的,到了夜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雪,等母亲嚎哭着求父亲允她进屋时,她已是雪人一般了。也是自那日后,她便落下了畏寒的症结,身子虚弱,比常人怕冷,一点也冻不得,不然便是一场大病。
卧室里的珐琅彩电话响了起来。
她都快睡着了。闭着眼,挥动着臂膊朝床头柜摸索,好不容易才够到听筒,拉到耳边,说道:“你好,这里是莫公馆。”
“适才冻着了没有?”莫先生的声音,他轻轻说:“身上难受么?”
“…没有。”
莫先生笑着,语气里有明显的轻松:“别误会,火车晚点,怪无聊的,所以打通电话,拿你解闷罢了。”
衣衣缓缓道:“莫先生,您待我不薄,我想了想,还是等您回来,当面好好告别了再走。”
莫先生顿了顿,却又压低声音笑道:“好,你还算有那么点人心,等我回来你可别不走了。”
“才不会。”顾衣衣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你真的要走?”
“我讨厌你。”衣衣斩钉截铁,将脸缩进毯子里。
“衣衣,早上的话虽是气话,我也不该那样说的,等我回来认真向你道歉,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