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下依旧沉默,顾慕飞早就移开目光,转首不回答。他远远遥望一眼看不到边的墓地。远处,梨岛只在天际一线。
想必,他此刻百感交集。
“算了。你不回答,没意思。”
外套口袋里,左手窸窸窣窣。转手,程士宁竟掏出一只小巧录音笔,丢了过来。抬手,顾慕飞稳稳接住,随手关了。
许久未开口,他嗓音像着了凉,些许沙哑,这才慢慢再启齿:
“那你呢?”
“托你那颗子弹的福,”口气不能更气不打一处来,程士宁呼哧不忿,连讽带嘲:
“这个月,我就调去市中心闵浦了,还被总局特别提点,要记功,专门加入扫黑专案组。表面平调,明摆着,这要给我预备升职。开心了吗?”
两人身后不远,道路一旁,苏梨手扶顾知霈的轮椅,撑着伞侧耳细听:
程士宁刚刚所说这些,其实,在医院icu,顾慕飞弗一醒来,才朦胧见到她的影子,就断断续续,对她主动坦白了。
只是,程士宁不可能知情:前后诸多心机谋算,顾慕飞却着实没料到butcher会最后埋伏动手。他也绝对无意……手刃唐权。
绸缪太久,却临场出现生死意外。他真怕没机会活着再等。
事发当天,戴则故意让满城沸沸扬扬传出fridaynight总长身死;市政松出一口气,对利用完的黑手套既往不咎。而同在现场的盛春秋就被兴隆会余党盯上。
为保人身安全,盛春秋不得不主动投案自首: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甚至涉黑一朝事发,他的帝国野心,最终把他送进了局子。
他太太从来惟丈夫是从,凡事不管;身边几个子女却为盛世利永集团主导权大打出手,闹得盛家分崩离析。
眼睁睁所见,闵州四大财阀又少一家,看似远在顾慕飞插手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