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结涩,戛然而止。两只手抱住身体,苏梨止不住浑身战栗。那些暗无天光的日子,她本来都早已经下定决心,永远都不再去回想。
眼看见,顾慕飞似乎想要对她走来,苏梨却坚定往旁边躲开一步,继续独自说道:
“我没事。
“我知道,她只是,只是想寻求一种解脱。而她曾是……我的妈妈。我不知该如何去想。
“慢慢,我似乎也可以习惯,逆来顺受;直到一有机会,我就想方设法摆脱她。哪怕她生病,我只想还清她给我的生命。没有钱,我就自己去挣。
“其实,她并不爱怎样动手打我;只是说过太多不堪的话。那么多话,可我只记得一句。她说我不该出生。从一开始,我就彻头彻尾地错了。
“我也想啊,为什么,明明错了,我却会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为什么单单,只对我如此不公?
“尤其一度,当我也切实曾经拥有过,拥有过父母的爱。
“后来,当我被老师骚扰,回家却被母亲骂我没用、遇到困难只会哭。没人理解我、能帮我。我真想……一了百了。
“于是,我也确实那样做了……”
低头,苏梨抬起自己的左手腕。在黑色假充丧服的袖口里半遮半掩,她露出蛛网一样斑驳、层层叠叠交替的瘢痕:血色的夕阳在上微染。
而今,这些瘢痕凸起,平静地凝结,几乎已看不清。
只不过,是一段经历而已。她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轻而坚定地,终于,苏梨又启齿:
“有一次,我想,我几乎成功了。呼吸渐渐展不开,眼前,还飘起不切实际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