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尽头,顾慕飞在办公椅里孤身背坐。夜光把他的背影染得漆黑,又在黑色地毯上拉出长长的浅影。
听到露露推门而入,这次,顾慕飞却并没有动。
“她……走了?”寂寂半晌,像勉强硬挤,他才挤出这半句话。
漫不经心的遣词,故作姿态的冷静嗓音,出口,他却凝滞久未开口的、根本化不开的苦涩。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身体斜倚门框,露露双手环抱,“我要关门了。你不回去么?”
“你回吧。我还有文件要看。”
窗外,夜光冷淡,隐约照出椅背后露出的白色纸边;纸上彩色的照片,倏忽间,就从露露眼中湮于黑暗。
露露咂嘴。办公室里光影昏沉不辨;难道,就不能回家去看文件?
“结束的方法千千万。但我能问问你——”
迟疑着,虽然是私人事项,但露露终究忍不住追问:
“你为什么,非要告诉她残忍的真相?为什么非要故意赶她走?难道她在,你就不能继续按你的原计划,复仇?”
沉默。
“算了,问你的话……”露露复杂地干笑,“当我没问。”
片刻,顾慕飞只道:“……做事应有始终。”
这话公事公办,不带分毫感情。
露露抿唇,摊手,叹气,无奈。她正要放弃,就要转身离开。没想到,只这一顿,在露露身后,顾慕飞的嗓音却突然间如水开闸,漫漶铺开:
“……原计划?难道,你要我当真拿她来要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