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若当真如此,四大家族彼此之间的百年制衡一朝打破,其他两大家族必定不许。
“更何况,你外婆执意吃斋念佛,身子一直弱。医生说,这个冬天,她恐怕……”
声音渐低。自顾慕飞来到顾园后,第一次,顾知霈眼睛里泛起真正不舍的柔光。
从年少接过衣钵,顾知霈就决定要为家族奉献终生。但最后,若顾家只剩下他……
“其实,这也是为何我执意见你。
“既然你也曾把妹妹亲手养大。那你一定知道,养育一个孩子多么不易呵。这其中多少心血贯注,又多少全凭机缘凑巧。
“你当真觉得,你如今出落这般模样……”
顾知霈的目光从顾慕飞傲然的眼角、鼻骨、下颌,寸寸缓慢描摹。
顾知霈呼吸一滞,悲悯又慈爱,他仿佛又再见到几乎相似、但活泼得多的芳染,就在他的面前。
“你想想,在你十四岁离开寄养家庭,彻底隐去身份、消失之前,如果没有我和顾家暗中关照,这个吃人的世界,真的会对两个孩子如此仁慈吗?”
说着,顾知霈竟颤巍巍站起。他手抓扶拐杖,平静而又沉重地低头,看向沉默不言的顾慕飞:
“你外婆记挂你们,我绝非欺骗。十九年,她再不肯与我见面,她恨毒我,诅咒我心狠横刀夺爱。是我对不起她。
“她只求今生能与你们再见,了却终身遗恨。”
不易察觉,顾慕飞低垂的眼睫轻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没有回答。
“今天,你既然来了。你不会连一个失独的孤老母亲的请求,也狠心不答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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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顾慕飞左右扯开袖口,陷进扶手椅深处。